
作者:温铁军

上世纪50年代,我们是按照苏联的教育模式构建的中国教育体系,在那种背景下,我们打下了最初的学科基础。到了90年代,我们又从过去的全盘苏化,迅速转向西化,不说全盘西化,但西化的趋势是有目共睹的。
按照现在已经形成的、接近于全盘西化的所谓学科标准体系,它早已变成铜墙铁壁,任你有多大本事,也难以突破分毫。尤其是在评价标准上,恐怕需要付出相当艰苦的努力,才能对现有标准做出调整。只有到那时,学科内容的调整才具备可行条件。

好在,人民大学以“实事求是”作为校训,仍竖立着刻有校训的石碑。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应当鼓励与实际结合、能在实践中反复验证的思想理论创新,而不是简单地以某个学科的所谓规范为标准,强行要求一切都按此执行。
我经常在我们组织的各种培训中告诉年轻人: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,无外乎就是“救救孩子”。我们都清楚,现在的年轻人承受着太多矛盾和压力。他们出现的各种心理疾病,很大程度上源于这套教育制度对他们的规制和压抑。我们眼看着各种各样的“恶果”产生,却常常无力改变。

为什么我说要从自我做起、逐步改良?就是“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”。尽可能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,去做经验归纳、做思想理论创新。所以,我们提出的观点未必完整,甚至很多是错误的。但正因为我们坚持了实事求是的基本思想路线,如今得到的社会评价相对还算不错——恐怕在任何一个学科领域,能得到这样社会反响的现象都不多见。看来,我们的努力,还是呼应了社会的广泛关注,并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认同。
对于学科发展,我们首先要认清一个事实:它经历了从过去的全盘苏化,到后来趋向全盘西化的转变。只有清晰认识到这一转变的利弊、产生的问题以及造成的危害,才有立足现状,进而做出改变的可能性。

现在,被一部分人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这套体系,所形成的各种障碍和利益固化的藩篱,几乎在所有领域都有体现。这其中就包括教育和学科问题。
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”,问题的积累并非一日之功,而是在长期的教育体制演变中逐渐形成的。
长期以来,我们恰恰忽视了精神文明建设,这也是为什么二十大再次强调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。何况现在的教科书,本身就将“人是自私的、必须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”作为目标,以这个前提支撑背后的整个理论体系,并以此解释经济社会中的各种现象,这必然导致一系列问题。

这个前提为什么改不了?我们的教育体系,什么时候能真正转向立德树人的方向?现在看来,当前教育领域显然存在方向和方针问题。针对这个不断得到强化的教育体系及其背后固化的利益结构藩篱,确实需要采取很多措施,付出极大的努力,才有可能获得一丝调整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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